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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棄道德和尊嚴的生活——愛情小說集《歡樂頌》簡評

2016年05月11日 17:18:45 瀏覽量: 來源:鳳凰網 作者:鄭翔



  作家畀愚自1999年開始小說創(chuàng)作,目前已經成為“70后”小說家的代表人物之一。他的小說從題材來看,可以分為前后兩個時期。前一個時期主要寫的是城鄉(xiāng)底層民眾的柴米油鹽、七情六欲,以此,畀愚在文壇上獲得了他的地位。后一個時期,在我的印象中,好像是從《郵遞員》開始,畀愚轉入了諜戰(zhàn)小說創(chuàng)作,其后的《暗夜》《唱晚》等也都在《人民文學》《十月》等大刊上發(fā)表,可見仍然能得到專家的認可。但就我個人的閱讀口味,我更喜歡的是他寫底層民眾的小說,比如這里的三個中篇《歡樂頌》《田園詩》和《羅曼史》。這不是說畀愚現在的小說不如以前,而是因為題材轉變所導致的敘事風格的轉變。諜戰(zhàn)小說更注重的是情節(jié)和人物外部的斗爭,而前一時期的小說更多關注的是現實和人物的內心世界。而我個人是更喜歡小說把視角對準人性和人物的內心世界的。

  孟繁華在評價2015年國內的長篇小說時說,這一年的小說無論在文學性還是題材上都有很大突破,其重要表征“就是作家對當下的時代難題敢于正面書寫或正面強攻”,而“時代難題”就是“與人有關的”“生存難題和精神難題”。其實,畀愚前期的小說就是正面強攻“時代難題”的,只是他把筆墨主要集中在描述城鄉(xiāng)底層民眾的“生存難題和精神難題”上。

  首先,畀愚發(fā)現,雖然歷史在日新月異地變化,但是,無論是城市還是鄉(xiāng)村,無論是男的還是女的,底層民眾所面臨的殘酷的生存狀況、爭斗,仍然“一點都不比當年遜色”。通過對底層人生存困境的描述,畀愚顯然是想揭開這個表面繁榮的社會的另一面。正如《歡樂頌》里所描寫的:“歷史就是這樣年復一年,一年一個樣,三年大變樣,就像我們的城市建設,日新月異,翻天覆地??墒?,干戈弄卻從來沒有被人遺忘過,仍然是塊生機勃勃、斗志昂揚的地方,一點都不比當年遜色?!比瞬攀袌鱿瘛皵[開了屠宰場一樣”,找工作的農民“一個個伸長著脖子,恨不得把臉蹭到老板們的腿肚子上去,那樣子比牲口都不如”。立秋就是這些“牲口”中的一個。他來到城里,找不到活,于是去搶劫,后來他在老婆楊巧紅的勸導下準備靠兩個人的努力在城里扎根,但老婆卻又跟著別人跑了,工作也沒了,他最終選擇被一個下崗的城里女人包養(yǎng)。《羅曼史》里的邢美玉也是個縣城的下崗職工,丈夫去世,兒子和媳婦以結婚為名趕她出去自己租房,她同樣生活在貧困線上?!短飯@詩》里的人物都是地里的東西已不值錢的農民,孫衛(wèi)東先是到鎮(zhèn)里做小偷,后來苦練賭技,就是為了不被困在土地上,楊秀紅、阿新夫婦拉他開設賭局,也是為了為了增加一點額外的收入。所以,繁榮只是一部分人的繁榮,貧困的人照樣貧苦。畀愚的這一發(fā)現是敏銳的,也是現實的。

  那么,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?這是由城鄉(xiāng)的差別和階層的差別造成的。這種差別也是刺激鄉(xiāng)下人想過城里生活和低層人想過高層人的生活的最大誘因。孫衛(wèi)東游手好閑,但卻看不上村里人,是因為他經常在鎮(zhèn)里混,孫衛(wèi)東想的是鎮(zhèn)里的。立秋站在城市的橋下,看到橋上經過的五光十色的小褲襠,“當時就暗下決心了,等哪天致了富,一定要跟城里的那些女人睡上一回”。邢美玉因為下崗,又沒有住房,所以向往轉正,以及鄒副主席那樣有一張醫(yī)??ê鸵惶兹覂蓮d公寓房的生活。向往更好一點的生活,這是人性之必然。但是,想要過上稍好一點的生活,你就必須放棄道德和尊嚴。楊秀紅如果想過上類似于鎮(zhèn)上人的生活,就必須要讓孫衛(wèi)東幫她開賭局,她就必須接受孫衛(wèi)東的性要求,阿新則必須忍受頭上的綠帽子;立秋如果想要留在城市里,就必須把尊嚴“豁出去”;邢美玉如果想轉正,就必須每天中午和表姐夫玩一次,或者讓鄒副主席都滿意。在現實中,隨著歷史的年復一年,這種跨越差別的障礙并沒有變得越來越小,可能反而是越來越大。我們近幾年越來越多地提及的城鄉(xiāng)、階層固化的問題,畀愚其實早已開始感性地描述。這也體現了畀愚的敏感性。

  但是,畀愚的這三部小說真正讓我內心產生震動的并不在以上兩個方面,讓他的小說與當下很多寫底層人物生存困境的小說區(qū)別開來的是,他對小說人物內心世界的揭露。也就是當他們面對需要放下道德、尊嚴的考驗時,內心的反應和決定。這不禁讓我想起老舍筆下的駱駝祥子和月牙兒,以及曹禺筆下的陳白露和小東西,在面對道德、尊嚴喪失時所經歷的漫長而痛苦的掙扎。那么,畀愚筆下的這些人物,在面對以道德、尊嚴的考驗時,會是一個怎么樣的反應呢?不同時代的對比,讓我感覺到,我們的這個時代被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。我看到的是我們這個時代尊嚴的脆弱。面對生活和尊嚴的抉擇,雖然立秋、楊巧紅們也有過短暫的猶豫——甚至稱不上掙扎,但這樣的猶豫是如此的短暫,有時甚至可以說是主動地放棄。楊巧紅、邢美玉、李秀紅都在別人要她們的身體時進行過拒絕,但都在當對方以生活的誘惑對她們稍加提醒,就馬上都順從了,甚至主動在對方的床上扭動起身體。在《田園詩》里,孫衛(wèi)東說過一句話:“勞動改造人,但真正改造人的是人民幣。”在人民幣的改造下,當下社會道德、尊嚴的貶值是如此地讓人怵目驚心。

  我想單獨說一下立秋這個形象,因為這是一個讓人馬上就會想起駱駝祥子的形象。和祥子一樣,他也來到城市里打工,想靠自己的努力在城里立足,但最后被城里的女人包養(yǎng)。但不同的是,祥子一開始是淳厚、善良的,歷經磨難才走向墮落,而立秋的墮落幾乎是一進城就開始了。進城時,他也曾去人才市場找工作,但看不好找就不去了,帶的錢吃了幾天饅頭就沒了。在一個橋下,看相的老孫頭扳著手指頭給他上了第一課:“一騙,二偷,三搶劫,你說,你能干啥?”他馬上就開始行動,在被人拉進路邊按摩店時,他就連色和錢都一起劫了。于是一段時間,他就以搶劫為生。后來在一個小飯館,他碰到了漂亮的楊巧紅,并以刀子戳自己大腿的方式把她從別的打工仔手中搶了過來。立秋這么做的原因很耐人尋味,因為“香港的武打片里都是這么演的”。在這里,畀愚其實要揭示的是農村的教育問題。武打片就是立秋們所接受的教育,而且他也沒有學會任何謀生的技能。這樣的人當然是很容易變壞的。于是,“立秋是打定主意了……除了搶,還是搶,沒有什么好商量的”。他確實沒有多少選擇的余地。當然, 立秋也知道這么做的危險性,也有一絲的罪惡感,所以他接受了楊巧紅的勸告,準備和她一起努力在城里買房立足。但是,楊巧紅自己也沒能抵抗住物質的誘惑,跟著別人逃跑了。加上“師傅”的欺騙,立秋再次兩手空空。他對打工已失去信心,但他又無法抗拒城市生活的誘惑,于是片刻的猶豫之后,他決定主動投入一個曾經勾引過他的城市婦女的懷抱,完成自己要睡一個城里女人的夢想。之后,在這位城里下崗婦女的幫助下,他穿上了保安的制服。問題是,這個時候,他開始以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理直氣壯吼著保安的口號,并在給女人發(fā)“真的真的好想你”“我的心事只有你最懂”這樣的短信中,感到了“歡樂”。這真是讀得讓人從心里面冒出一股股寒氣。但是,立秋還沒有達到完全不知羞恥的地步,小說最后,他無意中再次碰到楊巧紅,當兩個人面對面的時候,他們都覺得自己“不是人”。問題是,這種“不是人”的念頭在現實的面前是如此脆弱,以至于一邊在說的時候,立秋的心里馬上又冒出一個念頭:“老婆跟人跑了又怎么樣?找回來照樣能當個姘頭嘛?!倍嗝大a臟、丑陋的靈魂。在這里,畀愚已經從對這個時代的“生存難題”的正面強攻,轉向了“精神難題”,而這“精神難題”才是真正讓人怵目驚心的。

  但是,立秋們的這種實際上具有相當的普遍性的丑陋,它的根源是在鄉(xiāng)村,還是在遭受城市生活的洗禮之后才得以成形的呢?歷史在前進,但立秋們的品質不但沒有前進,反而變得比阿Q都不如,這無論如何,這都是值得我們警醒和深刻反思的??梢哉f,畀愚的這些小說是有著深刻的現實主義態(tài)度的,所以他并不簡單地因為人物的弱勢地位、艱難處境,就給他們以廉價的同情——這在“底層寫作”中非常普遍,而是在該給予同情的時候給予一定的同情,該解剖的時候,嚴厲地解剖。這里面有對當下時代的解剖,其實承接了對“國民劣根性”的揭示??梢哉f,畀愚的現實主義是有點殘酷的,因為對這些輕易放棄道德、尊嚴的立秋、楊巧紅們,小說并沒有給他們安排光明的結局。

  畀愚的小說在敘事上是非常節(jié)制的,他的敘事平實、冷靜,但略帶嘲諷。我曾經說過他的小說類似于“新寫實”小說的零度敘事。也就是說,在敘事的過程中,敘事人幾乎不對筆下的人物或事件發(fā)表評論,一切都由事件和人物自己去發(fā)展和呈現。比如,在表現楊巧紅對立秋的感情和并未完全喪失的道德感時,小說就寫楊巧紅跟著“師傅”跑了,但并沒有把立秋的存折拿走;表現他們對自己行為的愧疚時,就讓他們自己面對面說自己“不是人”,而不是由敘事人出面進行評價。就像胡志毅所說,不像一般的小說經常有一個“隱含作者”,畀愚的小說,讀者看不出誰是“隱含作者”。我認為,這才是一種比較成熟的敘事方式,因為它給讀者自己做判斷留有了余地,而且也避免了作者高高在上的說教味兒。郭春林說:“畀愚最出色的是題目與文本之間構成的反諷,這樣的反諷不只是為了增強閱讀的快感,一方面,它給我們讀后思索的空間,而另一方面它將作者的傾向明確地表達了出來。”確實,如果說畀愚的小說是有態(tài)度的,這種態(tài)度主要是通過反諷表現出來的。這里三篇小說的題目與文本之間的反諷是顯而易見,并引人深思的?!皻g樂頌”“羅曼史”“田園詩”,本來都是人類美好生活的詩意象征,但實際上,《歡樂頌》中沒有歡樂,《羅曼史》中沒有羅曼,《田園詩》中沒有詩,其中有的是道德、尊嚴和物質之間的買賣、丑陋和屈辱。而且我認為,在這幾個題目中,還包含著一種縱向的歷史性的比較:看看我們原先是怎么樣的,現在又已經墮落到怎么樣了。這種對比和反諷,大大增強了這些小說的審美張力。

責任編輯:林庭宇 [網站糾錯]